科技、民主與社會研究中心（DSET）民主治理組於2025年11月4日拜訪美國國際民主協會（National Democratic Institute），與其印太團隊以及Democracy Innovation Lab成員討論如何反制中國人工智慧服務在全球擴張所帶來的民主威脅。

DSET民主治理組組長黃凱紳分享他對中國人工智慧出口策略的研究。在一場以「中國人工智慧服務及輸入審查之必要性」為題的演講中，他指出，在當前的科技地緣政治格局下，民主國家審查中國AI系統的輸入已成為一項無法迴避的任務。黃凱紳觀察到，全球AI治理的討論常集中在尖端模型的研發競賽，反而忽略中國以「應用為核心」發展模式所具備的全球擴張潛力。中國的AI產業透過在智慧城市、醫療及交通等領域的大規模實驗與反饋，形成技術優化與商業輸出的循環；與此同時，國家政策正積極推動AI服務出口，使其技術標準與治理規範也隨之向外擴散。

這種「內緊外放」的雙軌結構，導致中國的AI服務在國際市場上既具備競爭力，又帶有政治敏感性。對於民主國家而言，核心的挑戰在於，如何在維持開放與創新的前提下，建立有效的輸入審查與審核機制，用以防範潛在的制度性風險並避免過度依賴。

他強調，中國採用「應用驅動」模式向全球輸出人工智慧產品，這代表AI產品在出口前已先在國內市場達成商用規模化。他也指出，美國在對中國進行資料管制時所面臨的阻礙，源於中國《個人信息保護法》、《數據安全法》和《網絡安全法》的內容不透明，這使得外國政府難以理解並採取相應措施。

演算法的審查構成另一項挑戰。中國自2020年起，已將「個人化資訊推薦演算法」與「AI互動介面技術」納入《禁止出口限制出口技術目錄》，這使得相關演算法無法被出售，僅能在政府批准的情況下以授權形式輸出。

接著，DSET民主治理組副組長賴又豪分享他即將發表的政策報告《威權凝視：中國的全球資料聚斂與系統性民主風險》。他提醒民主國家不應僅關注內部的AI發展，更應警惕「威權 AI」的跨境滲透。為此，他分析中國資料治理模式的威權特徵，並警示這種模式可能在全球創造出「只進不出」的不對稱資料流。

他進一步說明，中國人工智慧服務的資料實踐，可能正在助長中國威權資料治理的全球擴張，並對民主國家帶來個人及集體層面的系統性風險。最後，他提出民主國家應採取的三項政策方針。首先，應禁止政府及國家關鍵基礎設施使用中國的人工智慧服務及其衍生服務；其次，必須建立針對中國AI及數位服務的「入境審查」機制，特別需要針對資料安全及隱私風險進行嚴格把關；最後，民主國家之間應建立促進跨境資料治理的多邊合作框架。

與會者就多個主題提出問題，包括台灣在保護個人資料方面的努力、中國利用大型語言模型進行的影響力操作，以及關於DeepSeek能源消耗的迷思。當被問及美國現有措施，如美國外國投資委員會（CFIUS）的投資審查機制和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IEEPA）等管制工具是否足夠時，賴又豪認為這些並不充足。他強調，CFIUS 的相關機制的觸發必須與投資相關，但當中國AI服務直接從美國用戶收集資料時，該機制便無法發揮作用。